母親雖是文盲,但她在人倫上對子女的教化,使我和兄姐受益無窮。而她可歌堪頌的逸事多不勝數,今應立言的寶貴建議,單挑母親的一事以作追念。
我記憶猶新,終生難忘和常向人提及的,是小六那年,約同一眾書友到香港郊外的沙田馬料水泛舟。但同學們少不更事,在划艇中有一木槳掉到水中,大家淘氣鬥勁都不往水中找,任令流失,結果因賠償失槳, 致零錢不夠坐火車返回市區,需攀過獅子山,度過紅梅谷,才在山的另一邊坐公車回家,但已過晚飯時間了。
一整天在外蹓躂,入夜方回,母親曰夜擔心,能不憂傷氣惱。但她就在我踏入家門剎那,輕聲着我到浴室?,看看那雙髒襪子是否我的 ? 實情是當我隨媽媽進入浴室後,她即把門關上堵死,繼之拿出早已預放門後的籐條,就往我雙腿狠揪。我是家中出名的「硬頸」,不易認錯叫屈。其他兄姐受責捱揍,會盡快說對不起,母親自會坦白從寬,獨我死不示軟,也就常吃「籐條炇豬肉 」,意即皮開肉裂.
誠如香港俚語「頸怎硬得過刀」,仼我再好性逞強,直挺脖子,幾鞭下來,痛澈心扉,不得不放聲嚎哭。心想平時總有遠親隣里路過,多少會向我媽規勸,停打還教。此刻被嚴母洞悉一切,在浴室內仼意體罰,可謂叫天不應,叫地不聞。兄姐在門外聽着凄厲,也只能愛莫能助,齊哭同情。
所謂打在兒身,痛在母心。母親在我腿上每打一下,實則都隨執着心痛。待她盛氣稍消時,才肯聆聽我的辯白。當獲知我因攀山涉水,天黑才回的原委,母親的內咎慈憫,也隨之全然激發,把我摟在懷內不住安撫。
即使被打得再痛,受委屈再多,也從不懷疑母親對我與兄姐們的慈愛關心,亦不抱怨適度的體罰,有其實際的需要和價